陳海敏
小時候在老家,從小巷出來走幾步路就有一條小河溝。小河溝雖然淺淺窄窄,但水流不斷,清澈見底。我和小伙伴們經常在這里捉魚摸蝦玩水,留下了許多童年美好的回憶。少年時代,每逢放暑假,我和兄弟姐妹們都會去外婆家探親。外婆村里有一條寬闊的大溪,我們和表兄弟們經常在大溪的清流里游水、跳水、打水戰……玩得不亦樂乎。多年以后,無論我走到那里,記憶中家鄉的那條小河溝以及外婆家的大溪水,都承載著我揮之不去的鄉愁。
大學畢業后,我來到了惠州,住進了寬敞的高樓。從我的書房往下看,腳下也有一條小河溝。河溝有個奇怪的名字叫吊雞瀝,河水烏黑,河邊野草叢生,垃圾成堆。每次經過河溝時,撲面而來的臭氣,總讓我掩鼻快走幾步通過。那時女兒剛進小學讀書,我不止一次地坐在窗邊,給她講記憶里家鄉清澈的小溪和我當年的快樂。我們還設想著腳下的這條河溝有一天能變清,像旅游風景區那樣放養著錦鯉;那時我們坐在家中就可以望到魚兒在水中悠然游弋了——那得該有多美啊!
本以為自己是癡人說夢話,不料改變卻來得那么快。忽然有一天我們看到了一條新聞報道:為改善東江南岸的人居環境,惠州市政府決定斥巨資改造吊雞瀝。
從看到新聞的那天起,我就盼著工程快點完工。然而施工的過程比我想像的要復雜得多。改造的第一步是截污。工程人員把以往直接排到河溝里的各種污水通過專門的管道,集中排到了污水處理廠處理;沉淀在溝底幾十年的污泥,工人們則用挖掘機清理挖走。改造的第二步是通路。河溝的兩旁修通了機動車道;溝畔和溝下則修建了漂亮的棧道,并見縫插針植樹種花、安放雕塑,配套了休閑小廣場、籃球場、運動小徑。改造的第三步生態修復。河溝水岸和水底種植了水生植物,河里放養了魚苗;為了旱季也能清水長流,政府甚至還專門在水渠的源頭修建了一個小水庫,不定時地給河溝補水。
改造三部曲奏響后,污水橫流的吊雞瀝蛻變成了一條縱貫南北的碧道。渠水清澈,魚兒成群,這和我早先做夢時的所見沒有兩樣;而沿步道亭臺錯落、綠樹成蔭,花草馥郁的景象,卻是我原來所沒有想到的。大家給這條漂亮的碧道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金山河,慢慢淡忘了它原來的名字。
自從家門口有了這條碧道,我和鄰居們一樣,天天晚飯后都喜歡出來散步,享受花香鳥語的慢生活;甚至連上下班也不想開車了,天天都愿意沿著這條綠樹成蔭的小路步行。
后來,金山河的源頭激流坑水庫也修了一條環湖碧道,名字叫桃花源。每到周末和假日,我常沿著金山河往上游走六、七公里到桃花源;有時候則往下游走四、五公里,走到西枝江畔的濱江公園,走到東江畔的沿江碧道,最后一直走到惠州西湖。這一路走過來雖然有點遠,但沿路有看不完的風景,一邊走走停停欣賞自然風光,一邊還看著別人騎行、放風箏、遛狗、垂釣……快樂著別人的快樂。綠道沿線,露天咖啡座,糖水鋪,奶茶店比比皆是,實在走累了就坐下來休息一會,看看書,刷刷手機——周末的生活,就這樣悠哉悠哉。
我家門口有條河,清水流淌,碧波蕩漾,年復一年……在不知不覺中,惠州城也成了我的家鄉。